阿无不吃辣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最近由于《大战拖延症》这本书已经绝版,出版书商想要再版,问我要新番外,我也不记得写了些什么,既然这样,索性从头修一次稿吧。


本来是想,十几万字的小破文,重新写一篇也就一两个月的事,小事一桩,没想到一拖拖半年,实在是无从下手,槽多无口。


写拖延症的时候,我还是个傻了吧唧的柴禾妞——会在校招宣讲会上问人家“贵司周工作一百多个小时,怎么平衡工作和生活”这种二逼问题的品种。随便就着一点不严谨的观察,就敢瞎编进故事里,制造了一个有形无心的“拖延症患者”,偷换概念,用“考证”、“升职加薪”来代表大战拖延症的小关卡,并以迎娶高富帅、功成名就结局,单方面宣布治愈了主角的拖延症,全篇可以说是散布不当价值观的典型了。


这本竟然还出版问世了,真是很对不起当时的读者。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今天搬砖回来,站在路边喝水,突然听旁边人说今天四六级考试,端午节假期考试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太惨了。


四六级水平,其实可以推荐茨威格的小说作为阅读材料,非常经典,而且词汇量比较友好(我个人感觉比毛姆海明威菲茨杰拉德他们这伙人都友好),来回看三遍找不着头尾的超级大长句不多见,常见词汇的小众用法也没有菲茨杰拉德大佬那么多(TAT)。


茨威格其实一度是我的大雷点,因为小时候第一篇看的就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看完以后我满头雾水,觉得这嘛玩意,一个屌丝男文青的无限意淫吗?我们21世纪的玛丽苏少女都开始流行暗搓搓的苏了,这货怎么这么明目张胆的——脑补一个漂亮大姑娘莫名其妙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天天偷窥,就不说,就不说!给他生娃给他养,没钱养娃就卖身,走投无路了也不肯打扰他,最后娃也没了,女人也死了,香魂一缕化作清风 ,就留一封信,还居然不是到付!


完事这瘪犊子呢——


“……feeling as if an invisible door had been suddenly opened, a door through which a chill breeze from another world was blowing into his sheltered room."


“……the thought of the dead woman stirred in his mind, bodiless and passionate, like the sound of distant music."


神他妈“另一个世界吹来的清风”!


神他妈“遥远的琼音”!


看完把我气得直蹦。


直到好多年以后,看到很多大神都很推崇茨威格,早先的记忆有点模糊了,再加上我也不那么爱蹦了,于是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依然是这篇。


才发现这原来近乎是个志怪故事。


R先生像个画中仙,不是工笔的画法,而是一道剪影,浮在蜃喷出的云烟上,细节都是模糊的,所以又似人,又非人,近乎于妖物。


谁会不爱剪影呢?


只是有的人无暇细看;有些人爱一会,又忙于奔自己的生活;有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不巧坐在路边,不巧盯着它看了太久,被摄走了魂而已。


赶上谁算谁,都是因缘际会,都是命。


信外,女人活在纸上,R活在人间。


信里,女人在地面俯首,R在云端。


一生都隔着次元壁,只有最后的最后,她用尽了生命的力量叫喊表白,终于穿透厚厚的墙,传到他那里,然而也只剩下些许微弱的、转瞬消散的音尘。


其实是个很不幸又很温柔的故事啊。







我们白祁!!!

七英俊:

想起来了,就存个旧作
请别出现“有点像那谁(任何现实或虚拟人物)”的回复,谢谢大家~

原生正太:

就是……全员ʕ̢̣̣̣̣̩̩̩̩·͡˔·ོɁ̡̣̣̣̣̩̩̩̩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像菲茨杰拉德这种大佬,就是要让人跪碎膝盖的。


重读盖茨比,每章都可以截很多句子。


体会一下这苏:


“……Fifty feet away a figure had emerged from the shadow of my neighbor's mansion and was standing with his hands in his pockets regarding the  silver pepper of the stars."


"Involuntarily I glanced seaward—and distinguished nothing except a single green light, minute and far away,that might have been the end of a dock.When I looked once more for Gatsby he had vanished,and I was alone again in the unquiet darkness."


诸天星尘之下,广厦阴影之间,面朝渺茫而旷远的大海,夜色中来去如烟的美男子。


(¯﹃¯)

之所舣:

今天下午在外面等公交的时候摸了点。
后面三p是一样的。

七英俊:

一方

明信片地址 http://m.tb.cn/h.WAukuro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这礼拜不知道写什么,扯点鸡毛蒜皮的淡吧。


 


一、关于“故园”——


外人觉得顾帅行伍出身,常年吃沙子喝北风,性情又跳脱,一定十分不拘小节。皇上呢,打从少年时候起,就是个慢性子的斯文人,一举一动透着风雅无双的气度,连他身上那点外族血统都能给遮过去。


所以表面上看,他俩私下里过日子,应该是皇上安排周到,顾昀满口“随便”,怎么都行。


但其实长庚这个乡下出身的“土皇帝”,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精致。他一天到晚除了俯首干活、练功养生,没别的志趣。只要顾昀一出差,他就过得跟和尚似的。每天早睡早起,跟铁傀儡打一架然后上朝或者办公(侍卫太怂,不敢拎着刀追着皇帝砍,代理的也不敢)。到了饭点,膳房给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不好吃的不挑,好吃的也不贪嘴,八分饱,饭后没有小酌一杯的恶习,因为早年睡眠不好,别说酒,他连茶都喝得少,以白开水度日……一直等顾昀回来,再带他过有声有色的日子。


顾昀正好相反,他不能闲,一闲下来,可事儿了。而且根据长庚多年来的观察,这人其实不是挑剔,是以此为乐。


故园选址定下来以后,自然要翻修,这事长庚一开始是想自己揽下来的,因为他感觉是个苦差事。那么大一个园子,不知得操多少心,他不舍得让顾昀去掉这把头发,只好自己勉为其难,亲自过问。好不容易把园子的图纸折腾出来,长庚头都大了两圈,顾昀北巡回京,工部主事便奉皇上旨意,看看大帅还有什么意见。


大帅的意见……那就像瓢泼大雨一样密集。


长庚眼里的苦差事,成了他那一段时间最大的乐子。回京以后,顾昀天天往工部跑,跟主事俩人每天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一会要加一个这个,一会要改一个那个,然后每天回家,拿着一堆鸡零狗碎给长庚献宝。今天给他看江南一带最流行的花砖,明天拿回五份迎客亭的设计图,让他挑一个最喜欢的……之类——那五份设计图,长庚猫着腰,举着琉璃放大镜来回看了三遍,也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也行吧,”长庚不是很能理解他的热情,只好想,“反正他开心就好。”


于是整个故园后期修建,几乎全是顾昀拿的主意,他鼓捣起这些玩意,耐心就跟用不完一样,连亭旁竹林种什么品种都肯亲自去看,抉择不下来,还弄回了几棵回京城的侯府养,说是要看效果。


长庚陪着他把竹子栽下,感觉这几位站成一排,活像一个娘生的。他茫然地想,也许养一段时间会有区别吧?


还不等长庚看出区别,因为在帝都水土不服,几棵竹子就死光光了。于是这事一直都是个谜。


故园落成之后很久,有一天,顾昀在后山放马,长庚在旁边卷着裤腿钓鱼。


一有鱼要上钩,顾昀那几匹破马就跑过来撒欢,商量好了故意捣蛋似的,坐了半天,一条鱼也没钓上来。长庚也不急,心平气和地捞杆换饵,眯着眼闲坐,也不知是钓鱼还是养神。


顾昀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长庚:“你当年不是说,这园子你来建吗?怎么后来都成了我的活?”


长庚便懒洋洋地道:“我一开始的想法比较简单,只有后院那一小片。”


整个故园,只有他俩平时住的那一点地方,顾昀没怎么大刀阔斧地改,因为长庚之前做得很详细了,微微下沉的小院,流觞曲水、浮萍石阶,都是亲手画的。


顾昀枕着双臂,在后山的湖边躺下:“我听主事说了,其他地方你让他们便宜从事,我看你就只有修一个院子的耐性。”


长庚笑道:“不是只有修一个院子的耐性,是我心里只有一个院子。”


顾昀眨眨眼。


了然大师说过,“心有一隅,房子大的烦恼就只能挤在一隅中,心有四方天地,山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了然大师虽不大爱干净,确实是当世得道高僧,长庚少年时,循着他这一句话,把愁与怨放逐到了四方天地,如今,愁与怨尽数消解,他就把自己的“四方天地”收归芥子,统统塞进了一个小院里。


这样,情意岂不就浓稠得不可开交了么?


鱼群刚要意意思思地靠近,隐隐的马蹄声又传来了,长庚叹道:“大帅,你那几匹退伍的兵痞子再来搅合,晚上可就没有烤鱼吃了,你自己把手伸水里涮一涮,准备吃手吧。”


顾昀把外袍一扒,说道:“等着。”


长庚以为大帅要驯马,谁知眼前一花,接着“噗通”一声,差点被河水溅一脸。


顾昀:“接好了!”


他一掌斜斜切入水中,一点水花也没惊起,一勾一挑,一条肥鱼被他抛起来,在空中甩着粼粼的光,流光溢彩地砸进长庚怀里,尾巴后面的刷水珠带起一条彩虹。


太上皇手忙脚乱地接住,鱼竿脱手掉进了河里:“顾子熹!你贵庚了你!”


顾昀大笑。


然后他乐极生悲,晚上没吃着梦寐以求的烤鱼——长庚怕他着凉,押着他去洗了一通热水浴,灌了驱寒汤,并不容置疑地把烤鱼改成了白惨惨的鱼汤。


还放了姜丝……这丧心病狂的狗皇帝!


 


二、关于长庚为什么当了皇帝,还要被铁傀儡追着砍


 


跟被战场教养长大的顾昀不同,其实长庚一生中舞刀弄枪的机会不多。


他继位以后,四海宾服、家国平安,将军们都在边塞种起大田,西北大营还组织过一次种瓜比赛,看哪位将军帐下的小兵种的瓜最大最甜——何荣辉拔了头筹,此后人送外号,“神瓜大将军”,此人十分得意,每次回京述职都要给顾帅塞一车……也不管人家爱吃不爱吃。


在这种环境下,皇帝当然更不可能披甲上阵,但他仍是每天天不亮就起,赤手空拳地把侯府的几个铁傀儡殴打一遍,三九天也能打出一身大汗,风雨无阻。一直到了两鬓斑白的年纪,他还驾得起鹰甲,拉得开最沉的铁弓。


后世推断,这应该是他从小生活经历的缘故。


他在雁回长大,即使十几岁的时候被顾昀带回京城,统共也只待了一年不到,没来得及习惯帝都的纸醉金迷,就跟着了然大师浪迹天涯去了。


幼年,他要靠自己机敏,才能在秀娘的虐待下少吃些苦头。


童年,他要握紧手里的刀,才能在狼群中苦苦支撑到有人来救他。


少年出门在外,遇见地痞流氓、山匪强盗与各路脾气古怪的江湖人士不知凡几,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情况太多了,指望他那几位同伴肯定不行,要战要跑,都得自己上。


及至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回京封王,京城又差点被洋毛子炸成渣。


他的前半生都是在兵荒马乱与动荡不安中度过的,因此一直没来得及学会怎样做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把身家性命交给侍卫和御林军。他像一匹孤狼,养尊处优,也不敢忘记磨练爪牙,总觉得手里的筹码多一个是一个,还要时时提醒自己权势如浮云,不可太过沉迷依仗。


毕竟,他用尽全力,还要加上几分气运,险象环生,才算保住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又岂敢松懈呢?



帝都新风尚背后的男人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隆安十年,新皇不等登基,就亲赴两江战场。此后东瀛人临阵倒戈,江南大捷。


至此大局已定,任凭西洋教皇有通天彻地的本领,终于也无力回天。


 


于是顾昀终于挂了印。


 


其实在两江大营的时候,顾昀觉得自己挺好的——他既没有断胳膊,也没有断腿,甚至没破相,依然英俊潇洒。虽然打了一身钢板,但他与钢板兄相伴多年,早就“情同手足”。大败西洋军后,他认为自己离骑马上阵就差一场好觉。


 


把一干事务交接给沈易,顾昀终于卸了心头的甲,在帅帐里倒头就睡。枕戈待旦多年,这一觉果真是好觉,昏天黑地,梦也没一个,几乎就要睡死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先是隐约听见有人声,只是听不太清,紧接着,又有人把手掌捂在他脸上,手指微凉,袖子里透出熟悉的安神散香味。


“长庚啊。”他这么想道,拉着意识的弦一松,神智又开始往下沉。


 


“三天了。”长庚抬起头,脸色却不太好,比不眠不休地飞到两江战场还疲惫,嘴唇上略微起了皮,轻声问陈姑娘,“他为什么还不醒?”


 


陈轻絮端了一碗水递给他,长庚接过来,自己却只尝了一口温度,就用小勺蘸着,小心地喂给顾昀。


“侯爷的药里有助眠的成分,不过大概也不全是药劲,这些年亏得太多了,心神一松,就全发出来了。”陈姑娘道,“还有皇上身上带着的安神散——”


 


长庚常年带着安神散,已经被这玩意腌入味了,闻言立刻把装安神散的香囊解下来丢在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道:“和安神散也有关系?对了,我早就想问,他好像对陈姑娘的安神散特别敏感,稍微点上一把就睡得很沉,这药的药性温和得很,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冲撞的,还是他……”


精神太差了?


 


陈轻絮说道:“陛下,睡得沉不是坏事啊。”


“我知道,只是……”


 


“其实像侯爷这种从小泡在药汤里长大的人,体质比一般人更不敏感。我听人讲,前些年侯爷在北郊温泉山庄遇刺,贼人给他下的药足够放倒两三个壮汉,他也不过是手脚麻痹了片刻而已,”陈轻絮慢声细语说道,“陛下,烈性迷药尚且如此,何况区区一包安神散呢?这一味药里,能让他沉眠不醒的,大概也……”


    


大概什么?


长庚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陈轻絮再江湖,此时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后面的话觉得自己不方便多说了,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冲他微微施礼,转身走了。


 


长庚一开始没明白她在不好意思什么,莫名其妙,低头继续给顾昀喂水,忽然,一个念头倏地划过他心尖,长庚的手一顿——


能让他沉眠不醒的,不是药本身……那么,是这股味道吗?


是因为带着这股味道的……我吗?


 


长庚呆了好一会,轻手轻脚地把水放下,觉得心里有一汪小小的水泊,绵密的波纹不断地来回起伏。他忍不住勾起顾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人指尖的细茧,继而叹了口气,十指相扣……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震荡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仿佛一头巨兽的叹息。


 


闷闷的“隆隆”声动静很大,活生生地把半聋顾昀也惊醒了,他的心神还没远离战场,未及清醒,先悚然一惊。


顾昀猛地睁开眼,被晃眼的白光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长庚往怀里一扯,去摸床头的割风刃……摸了个空。


 


割风刃呢?


甲呢?


 


即使琉璃镜不在,他也发现这里似乎不是两江大营的帅帐——帅帐里进出的将军们带来的冷铁和汗的味道不见了,床头似乎有香炉,燃着清幽的香,身下的床褥柔软得要把人骨头融化进去,而窗外……


一片白?


 


阳春三月天,江南还会下雪?


还是他更瞎了?


 


这时,被他护在怀里的人轻轻地掰过他的脸,在他眼角亲了一下,把琉璃镜架在了他的鼻梁上。


 


顾昀的视野清晰起来,紧接着,“嗡”的一声,“屋子”又是一震,窗外飞起云海似的白雾,浓郁地涌动片刻,继而缓缓散开,露出北方尚未复苏的初春。


一排铁傀儡和卫兵列队两侧,为首一位似乎是御林军统领。


 


长庚:“京城到了,子熹,回家了。”


 


顾昀分明记得自己是在两江大营的帅帐里,眼睛一闭一睁,竟然就到了京城。


他脸上一片空白,露出了这辈子最呆滞的表情:“……啊?”


 


半个月以后,纵贯南北的蒸汽铁轨车才正式投入使用。


史书上说,早期的蒸汽铁轨车烧紫流金,因此只供军用,战后过了几年,灵枢院再三改造,降低了能耗,才开始开放民用线路。


史书上没说,大梁铁轨车第一次开跑,原是为了悄么声地偷走大帅。


唉,史书老遗漏重点。


 


后来,长庚虽然彻底摆脱了乌尔骨,身边却总是预备着几包配好的安神散,朝廷内外都跟着这位皇上一起养生。“惜命”也成了朝中新风尚,大家没事就坐一起交流怎么“补气养血”、“平心静气”,药膳成了独立菜系,在帝都红极一时。


陈姑娘有一次陪沈将军回京见了长庚,闻到皇上身边仍然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好多年过去,她早把当年在蒸汽铁轨车上的闲话忘了,隐晦地向皇上表示,乌尔骨真的已经根除了,陛下不用再这么小心翼翼,这有点砸她招牌。


 


长庚笑而不语。


 


顾昀中年后不再驻守边疆,除了例行巡视四境军务,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京城的生活毕竟安逸,平时在自己府上又有人精心照料,时间长了,养得他添了不少娇气的毛病,偶尔出长差,到了新地方,总有那么一两宿睡不着。


不过,只要放一包安神散在床头,他就不择席认床了。